当然我不是初中生。


我是5年前参加中考的。那个时候的中学，和今天的中学，变化并不大。有钱的家长越来越多，出国的妹子越来越多，校门口的豪车越来越多，同学们的手机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基本上是一样的。


比如，老师在课堂里讲的，是一样的。发下来的卷子，是一样的。考试的难度，是一样的。办公室的操作系统，是一样的（呵呵），13岁的退队仪式，是一样的。这些可不是我猜的，我堂弟今年刚刚初中毕业。


属于初中生的那种迷茫与叛逆，也是一样的。下课该砍杀的继续砍杀，上课该看小说的继续看小说，该跳楼的还是会跳，在学校被抓到行房的也依然是留校察看。
对于初中生的这种情绪，我是这么看的。


正值十三四岁的年纪，人是极度需要存在感，需要社会认同的。伴随着的，是外观上的高大、老成，以及体力上的无限充沛。这不是上天的旨意，而是我们老祖宗的遗传，在数十万年前，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开始逐渐成熟了。因为在当时，人类的预期寿命不足三十岁，如果真的用某国推行的晚婚晚育政策作为准则来进行交配，恐怕早就灭绝了。


但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社会、家长，似乎都忽视了这一点，而往往把这帮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当成纯洁可爱人畜无害的小朋友。身份、社会地位的认同，没有；经济上的独立，没有；选择奋斗道路的权利，没有；特别是有相当一部分教育者，他们不把初中生当成一个个具有独立思想的人，而更多地当成一只只圈养在围栏里的羊。可以说，这个时期的教育，已经与这个时期学生的心理、生理特点，完全脱节了。在这样一个生机蓬勃、个性洋溢的年纪，接受的却是对个性进行绝对抹杀、对思想进行严格限制的应试教育；而偏偏这场考试，又恰好是许多人人生的分水岭。考试成绩，左右着他们的未来。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初中生的心理问题是最复杂也是最严重的，以及为什么有一种病叫“中二病”。


中考当前，我应该做什么？走错一步，也许人生就将万劫不复；但到底我的一步，是对还是错？这一步是我走出的，还是被迫走出的？若走错这一步，又有谁会为我负责？
当时的我，每天就在思考这些问题，脑海里飘过无数种可能性，但并没有人关心我想什么，只有人不断地催促我不要思考，专心做题。这和审问室里的囚犯的心理，有什么区别呢？面对做笔录的民警，脑海里不断地权衡着应该说多少，说了会有什么后果，不说要蹲多少年，家里会不会被灭口……但对面的民警却不管不顾，一个劲地重复“你要想清楚了，坦白对你只会有好处”……在曾经的那些无助时刻，我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跳出来，解答我的问题，让我不再困惑，让我从容应对。


可惜的是，对大部分的初中生来说，这样一个人并不存在。于是他们只好自己去质问这个社会，去社会里寻找答案。有的在科创论坛发帖讲自己的初三生活，有的就直接提着西瓜刀进了黑社会。即便是像我的初中那样的，教工子弟与富二代混合的学校，黑社会性质的活动也仍然年年上演。说明这个问题，虽然一直存在，却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已经不是第一天看到，上初三的同学在论坛抒发自己的郁闷、痛苦、沮丧、悲哀了。每每看到这样的帖子，我都好像看到我自己一样；但看看回复，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建议，没有一条能解决问题的。有时我自己也尝试去回复，但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每个初中生都不一样，想法丰富的很，不可能有一种万能的答案来解答他们的困惑。


这便形成一个怪圈，曾经是初中生的人，却无法解决现在初中生的困惑。现在这批初中生将来成为了大学生，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上初中时到底是怎么了。最后当他们为人父母，他们的孩子也会成为初中生，也许又会跟今天的许多初中生一样，备受煎熬。对于这样一个怪圈，我起了个名字，叫【初中生悖论】。概括的讲，就是【每个人都有关于某件事情的经验，但是都无法很好地用自己的经验来指导其他人】的一种现象。


文末备注：我们论坛至少有一位同学成功地避开了中考，直接参加高考，见帖子《专访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