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作者
16年2个月前IP:未同步
265745
30楼
D53(6-11),17.3K,宿营4830M


    昨日风暴过后小雪稀拉,晨,铺了薄薄一层。泥水沉淀一夜后好很多,烧水过程中翻起一股土腥味,倒掉,掠了一堆薄雪重新烧水。今天的路很难熬,以为小雪,可越往前走雪越深,有些厚达二十厘米。偌小范围内降雪就如此不匀,可见昨日那场强对流天气的乖张。

    脚受累,湿雪变湿脚,冷的不行。丘陵之间的谷地充斥着沼泽,由于雪覆盖,很难分辨,最长的一段沼泽初探时还是大雪全封,刚探完路便融了很多,水溢,泥沙也软下来。不再是湿脚,而是鞋子灌水泡脚了。过了沼泽后绕自行车跑了几分钟,把脚找回来。自前天湿雪开始,灌水鞋泡脚就一直延续到出无人区,中间只有几天幸免,最初还倒倒水拧拧袜子抖掉泥沙,到最后就麻木了。整天都这样水路,一遍遍的无用功罢了,却为后期脚疾早早埋下了祸根。

    小风暴团一天几个,无视,应付不过来。但大风暴团就不行了,尤其临近晚上的风暴团,基本就地扎营,否则浑身湿透晚上很难熬。下午四点进入一片平坦湖床,经历了一个超强风暴团,先是天空黑如夜色,闪电闷雷不断,随后风头夹着冰雹涌来。第二次用救生毯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在车子后面。没法测风速,太大了,冰雹密度也是罕见。找词汇形容当时的场景很难,那种感受只有亲历才能明白,真是天地间鬼哭狼嚎。很担心头顶滚过的闷雷击中自行车殃及自己,但实在没地方躲,也来不及躲,手都伸不出来。虽没测风速,但体感上绝对是最大的一次。十多分钟结束,雷声远去,此时地面被冰雹完全覆盖,真疯狂。

    不久离开平坦湖区,进入草地,冰雹稀落不堪,估计那场风暴团里的冰雹大部分都砸在我头上了。

    离风暴团四十分钟后遇见一头棕熊,非常有意思,近处才发现,对方似乎也如此,双方都有点催眠状态。棕熊慢腾腾的斜插一会,然后径直朝我走来,停车致敬,那熊便走到车前面,晃悠悠的,我也没绕行,前方不远就是双湖至阿尔金的南北线,便跟在后面慢慢推。那熊走一段回头等我一段,我默契的与之保持一定距离。那熊忽在坡顶停下,用脚掌拍鼠洞玩,我趁势休息。过了一会,熊不见了,我推到坡顶后发现他还趴在地上候着,却没了继续往前走的意思。没有理睬,但也万不敢超越他,便放倒车子,斜插向前方去找南北线,不过百米,就发现了南北方向的深车印。再看那熊,慢腾腾的起身走了。

    这几天怪事多,谜一般的迷路,搞不懂的牦牛,光砸我脑袋的冰雹,带路的熊。算下来,我和这头熊前后同行了近半个小时。以前就听人说过,熊会给人带路脱离险境,估计也就是这种夸张放大的巧合。

    到了南北线需要做一个很大的抉择,就是该往哪里走?

    当下,不存在什么逃生路线了,北上,南下,东进都差不多,只剩下选择。顺着南北线各探了几公里路(探路过程中一直担心那熊会把干粮给偷吃了),车印很清晰,至于前往何方难以决断,因素太多,轻重难辨。晚上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反而乱了心智,就这么迷迷糊糊睡去。

过这片沼泽折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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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鞋子成了最大的障碍,那种灌水后的湿冷难以忍受,鞋子的轻便性更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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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雹团很多,在荒野四处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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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超强风暴团,想测风速,手伸不出来,同时也担心会成为引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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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玩味的棕熊,彼此相见时都有点催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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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径直走来,一紧张,手一抖,跑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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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54(6-12),0K,宿营4830M


    昨夜迷迷糊糊睡去,中途迷迷糊糊被闷醒多次,胸口如压巨石,喘不过气来。再次被闷醒时,见天亮了,但帐篷上明下黑,用手一推才知被大雪埋了。这是此行遭遇的最大一场雪,深度三十至四十厘米,帐篷周边更深些。后怕,帐篷下面被大雪完全封死,内部只有一个小透气窗,半掩着,冰雪又封了一些。简单计算,夜里帐内氧气含量比珠峰峰顶还低,这还不算二氧化碳的致命影响。半夜被闷醒多次居然浑然不觉大雪,熊都不理我,若被闷死这可怎么跟自己交代。

    上午都被困在帐篷里,远处有牦牛在雪里扒草,这过得什么日子。

    下午往东探了一段路,然后回来仔细研究,最终确定了行往何方,答案是南下。且听三个方向当时的分析,一是东进,计划沿沱沱河从唐古拉乡出来,直线340公里,直线150公里可能有牧民,200公里可确定有牧民,就算解脱了,然后顺大路出去。二是南下至双湖,直线250公里,由于南北线南端牧民非常深入,所以直线90公里就可确定遇到牧民,算是解脱了。三是北上阿尔金,没研究,只有两个模糊的信息,有硬路和在直线200公里的阿奇克库勒湖可能会有个“小饭店”。(以上均直线距离,和实际行路有差别,仅是技术分析,当下方位多格错仁强错西北角。)

    不选东进,是因为要穿越多格错仁强错和可可西里山脉最高峰岗扎日之间的泽水地带,(注意多格错仁强和多格错仁强错是两个不同的湖,一南一北,相距90公里),之后还有一片相连的低洼湖区,此季可以想象一片沼泽,如果遭阻没有方向可遁只能退回,这就需要足够的食物做保障,以及心态和装备状况,显然做不到了。

    不选北上,是因为对阿尔金没多大兴趣,就像罗布泊,觉得过分热闹了。阿尔金资讯很丰富,探矿的,捞卤虫的,自驾穿越的,后勤保障徒步的,包括丁丁和老苟去年的首次羌塘穿越……因压根就没想到会从阿尔金出来,所以即没做这方面功课,也没设计线路。两个有用信息,一个硬路早知,二是阿奇克库勒湖可能会有个小饭店,丁丁游记中记载。(实际上“小饭店”是风尘口大阪下面的回民帐篷,为淘金探矿人服务的,一直以为在阿奇克库勒湖附近。)

    选南下,因为一周左右就能遇到牧民,获得补给,然后从设计的长峡河路线翻过冬布勒山沿沱沱河出来。即便外星人把所有牧民掠走了,也可相对轻松的从双湖出无人区。

    从三个方向分析可知,南下安全容易,伸展性大,北上未知风险多线路长,东进季节因素影响太大,没有回旋余地。

    最终结果,大家已知,是走了最纠结的北上路线出来。人生,往往最后走的路都是最不想选择的路。

夜里大雪差点闷死,太不光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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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气依旧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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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可可西里山脉最高峰冈扎日,也是西藏和青海的行政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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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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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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